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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 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观看的这部古典大戏

此时在国内,米叔的《神秘巨星》热度刚刚退去,在彼岸的印度,另一部在其本土话题性远超《神秘巨星》的印度电影正在各种争议中上映。

为了看这部电影,普通观众似乎要冒着“绳命危险”……

为了反对电影上映,首都新德里附近的的校车被砸、古吉拉特邦首府的购物中心和车辆被烧,而首都新德里的部分电影院周围戒严、防暴警察出动……

 

印度古典大戏

 

甚至女主角和导演的性命被部分极端人士悬赏……

然而,这已经是影片《Padmaavat》(《帕德玛瓦提传》)经过修改、重拍、部分地区禁映且推迟上映后妥协的结果。而这部电影的主创团队,都是宝莱坞最一线的演员,以及备受好评和各界尊敬的导演Sanjay Leela Bhansali。

也许你不认识他,但是不可能没听过他的著名作品《宝莱坞生死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阵容无可挑剔的团队,却被反对派人士如此攻击,连印度本土众多的吃瓜群众都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表示愤怒,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这后面暴露出的多元社区的文化冲突,正是印度社会的症结。

在我们看来,印度人都长得非常相似,然而实际却出身不社区(俗话讲就是按照不同宗教、民族和文化划分的圈子),而他们之间语言、文化和性格的差异却非常之大。相邻的两个邦(即省)的语言和文化差异可能是中国和日本的差异。而这种巨大的差异导致传统上不同社区之间是不通婚的,这更加剧了隔阂。有意思的是,不同社区的印度人,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国度,但对于其他社区文化的认识可能非常有限。不同的文化导致社区间的偏见和摩擦,也是印度社会中那个不能公开说的秘密。

为了管理这么一个社区众多、并且文化差异巨大的国家,靠强行统一是行不通的,印度政府在一定范围内尊重并鼓励每个社区的文化独特性,并且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不同社区间的关系。这也形成了一种大多数人约定俗成的“政治正确”。

而历史上因为电影而引发的特定社区的抗议活动,其实并不鲜见。

这次反对派的主角,是一个叫做拉其普特(Rajput)的西印度民族,他们广泛地分布在拉贾斯坦邦和古吉拉特邦。也许你没有来过以拉其普特文化为特色的拉贾斯坦邦,但也许会对这部影片有印象。

关于拉其普特人的印象,大多是骁勇善战、恪守传统、极为重视荣誉。这大概是自古以来他们生活的西北印度地区是遭受外敌入侵的前线,由此形成的文化传统。

然而,本身是一部歌颂拉其普特人的电影,却反倒遭到现实中族人的抨击,他们提出的原因主要有三,非常具有印度特色:

1.电影中反映的文化风俗与事实不符,伤害了人民的感情。

2.电影部分情节侮辱了被部分地方民众当作神祗崇拜的帕德玛瓦提女王

3.帕德玛瓦提女王作为历史人物的真实性存疑。

这三条看起来很“玻璃心”的理由,如果放到印度社会的语境中,其实有一定合理性。

因为多元社区的背景,各个民族及宗教团体需要不断靠强调各自社区内的文化来巩固其凝聚力,并体现“存在感”。因此,整体而言印度是一个以尊重多元文化、尊重传统为主流的社会,而每个社区又因文化自成体系而有一套独特的判断标准。比如杂志《印度司法》就曾报道,反对者就以电影预告片中女王的舞蹈不符合其身份,着装过于暴露等等为由,提出一系列修改的要求。

《印度司法》还曾报道,13名来自古吉拉特邦的拉其普特人曾向印度最高法院提出:帕德玛瓦提女王是一个中世纪的真实历史人物,因为其高尚的行为(拉其普特的风俗“萨蒂”,以投火自焚方式的来保持贞洁)被当地信众封为神祗,在拉贾斯坦邦部分庙宇中广受崇拜(类似于关公的形象)。

因此,电影中应该妥善处理对于其形象的刻画。有传言称,原作中曾有一段发生在德里苏丹阿拉乌丁梦中的、单方面与女王暧昧的情节,在发行版中删除了。虽然导演曾正式发出声明澄清并没有此类情节,依然无法平息抗议者的怒火。而据印度媒体报道,一些因此“疑似情节”参与抗议的人员,实际并没有亲眼目睹这个桥段,而是靠“口口相传”得知。

然而,除了以上两点,最大的争议就是这位帕德玛瓦提女王是否真实存在过。据维基百科上的资料显示,尽管在拉其普特人中影响甚广,现在并无强有力的考古证据证明她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人物。这个形象最早来源于16世纪作家Malik Muhammad Jayasi的文学作品,后来被改编成无数版本,从而在印度拥有更高知名度,这也是大多数印度人持有的观点。此事仍然充满争议。

作为一个宗教氛围浓厚的国家,这样的争论在印度似乎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印度教的两大史诗《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可谓是放大版的《帕德玛瓦提传》,历史也久远得多。而这两部承载了印度教人民信仰、情感、文艺灵感的史诗在印度全境乃至东南亚全境更具深远的影响力。虽然有证据证明史诗中的部分情节可能属实,但这两部充满神话和夸张情节的史诗却不能完全被证明是真实的,由于历史和神话杂糅、缺乏证据造成的社会问题,也是印度社会一个难以避免的症结。

出于对信仰的尊重,我们在此留一点探讨的空间。

不过,据笔者和周围印度朋友私下讨论来看,他们还是倾向于相信帕德玛瓦提女王确有其人,而我们今天看到的版本是靠口口相传的方式流传下来,被添加了不少玛萨拉(印度香料)后的结果。

虽然颇受争议,但这部众望所归的史诗电影,仍然值得热爱印度的你冒着“绳命危险”去看。

一部隐藏版的真女权电影

虽然《帕德玛瓦提传》是一部16世纪的古典作品,但在Sanjay导演的改编版本中,却注入了现代意识(有剧透,慎入):

印度小国奇陶加尔的拉其普特国王在斯里兰卡与公主帕德玛瓦提一见钟情,遂迎娶回国,恩爱有加,却遭到祭司嫉妒。出于报复,被流放的祭司来到强大的德里苏丹国,故意将帕德玛瓦提的美貌透露给残忍而淫邪的苏丹阿拉乌丁。觊觎美色的苏丹马上率军前往奇陶加尔,要求与女王见面。为了顾全大局,帕德玛瓦提女王同意阿拉乌丁从镜中一窥自己的身影,同时为了保全拉其普特女人的尊严(不让陌生男子看到面容),用障眼法迷惑了他,使苏丹未能看清她的面貌便含恨而归。气急败坏的阿拉乌丁随即与奇陶加尔结怨,携大军而来。眼看城破,男人们纷纷战死,女人即将沦为侵略者淫欲的牺牲品,女王帕德玛瓦提率领全城女人穿上嫁衣,实行拉其普特传统的“萨蒂”仪式,即投火自尽。而苏丹至死也未能一睹芳容,抱憾终身。

看起来,这是一个充满男权色彩、歌颂贞节的传统故事。然而在Sanjay版的故事中,帕德玛瓦提女王被塑造成一个外柔内刚,具有强烈自我意识的女子——出于对风评极差的苏丹的厌恶和对民族的强烈荣誉感,即便选择以极端的方式结束生命,连苏丹一直想窥探的美貌都不曾留给他半分。值得一提的是,在以往的古典版本中,苏丹从镜中看清了女王的面容,被其美貌吸引而决定攻城,剧情堪比印度版的《木马屠城记》。相比之下,电影版本却改编的十分巧妙,帕德玛瓦提以决绝的自我牺牲换来了对苏丹的永久羞辱,比古典版本中描绘的形象更多了几分把握命运的主动性。

笔者个人认为,比起直白而略有争议的《摔跤吧!爸爸》,《帕德玛瓦提传》是一部披着古典外衣的“真女权”电影。因为真正的权利不是由外界主导着去改变,而是自发地对命运进行选择的权利。

好到人格分裂的惊艳演技

与以往电影不同的是,电影中的“男一号”实际是邪气而神经质的苏丹,一些观众反应“他一个人几乎抢了女一和男二所有的戏”。苏丹的扮演者兰威尔辛格(Ranveer Singh)演技有多好,看看他近年来扮演的“角色三连拍”就知道……

兰威尔还表示,为了演出苏丹的疯癫,生性活跃的他在开演前把自己关在屋里20天才总算找到了感觉。而他的女友正是女王的扮演者、“宝莱坞一姐”迪皮卡帕度柯(Deepka Padukone),两人皆是Sanjay导演的心头好。作为宝莱坞的“当红一姐”,虽然其相貌在美女如云的宝莱坞不算十分的出类拔萃,但羽毛球运动员出身的她却有一种外柔内刚的独特气质,再加上与兰威尔之间的“化学反应”,近年来两人作为情侣档已经合作了多部经典影片。此次《帕德玛瓦提传》获得极大成功后,印媒也屡屡爆出两人即将结婚的消息。

极致的“印度式质感”

作为一个获得印度“莲花士勋章”(类似于“终身成就奖”)的导演,对于Sanjay而言,商业上的成功和获奖已经不在话下,一次次不断超越自己才是他的终极目标。在当下被欧风美雨席卷的宝莱坞,仍然坚持每1-2年出一部印度传统风格的大戏。对于细节的极致追求让与他合作的人士“叫苦不迭”,直呼“几乎被逼疯”。美人、美景、华服、充满诚意的布景和道具,在Sanjay导演的电影里,有着印度全部的美。

而他对“印度式的美”的追求,不仅仅体现在布景、服饰等外在元素上,更是对作品里面展现的舞蹈、音乐、风俗乃至印度的传统价值观予以最大程度的提取、打磨和呈现。

值得一提的是,《帕德玛瓦提传》中还细致地呈现了较为难得一见的阿富汗风情,对于历史和异域风情感兴趣的你,怎么能够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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