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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方雕塑艺术激荡碰撞 在犍陀罗地区融汇

新德里的印度国家博物馆,站在这座犍陀罗时期的佛像对面,我立了很久。

这尊佛像,有着古希腊太阳神阿波罗的秀美卷发和古印度佛陀庄重静穆的仪容,还有源自古希腊的线条袍衫和中国画曹衣带水的服饰风格,让人的思绪从遥远的古希腊文明越过喜马拉雅,及至中国的古典绘画与石窟艺术,而将东西方古典艺术贯通一气的正是这尊优美的犍陀罗佛像。

犍陀罗最早出现在中国人的记载中,是玄奘的《大唐西域记》,其中具体描述了犍陀罗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状况。

史书中的犍陀罗即今日阿富汗之喀布尔、堪达哈尔以东,及印度之西北边省,堪达哈尔即健陀罗的音转。

 

犍陀罗

 

当时的犍陀罗是古印度政治中心,同时也是东西文化交会的枢纽。

公元前332年,亚历山大大帝侵入古印度,犍陀罗地区成为马其顿的殖民地。

在马其顿统治时期,东西方雕塑艺术互相激荡碰撞,并在犍陀罗地区融汇。

以印度文化为母体,古代犍陀罗的宗教十分兴盛。

世人受婆罗门教影响,对神灵顶礼膜拜。

但早期佛教不塑造神像,只把释迦牟尼奉为教主。

公元一世纪,犍陀罗又成为古印度贵霜帝国的中心地区,随着大乘佛教的兴起,佛像崇拜也逐渐兴盛,以佛造像为代表的犍陀罗艺术也正式形成。

而古希腊及地中海文明的作为当地东西方文化交融的推动力量,对于犍陀罗艺术风格的最终形成产生了重要影响。

贵霜帝国的希腊人皈依佛教后,感到佛陀与古希腊的太阳神阿波罗之间存在相似性,于是按照阿波罗的形象塑造出了佛陀:阿波罗式的发型,静谧安详的笑容以及希腊式长衫模样的袈裟。

初期佛陀雕像以健美体魄为特征,随着印度苦行的宗教观念融入,佛陀雕像开始变得眼窝深陷、形容枯槁。

后期的佛教雕塑通过肉体的瘦弱来反衬精神的力与美。

可以说,成熟的犍陀罗佛像艺术是用希腊艺术手法诠释印度宗教思想。

回头再来看新德里国家博物馆的这尊犍陀罗佛像雕塑,他荟萃了犍陀罗佛像艺术之大成:佛陀着通肩式披衣,衣服褶纹起伏很大,立体感强,衣纹走向从右上往下倾斜;头发呈水波状,束扎头发,头发正中有大花卷;面部表情沉静肃穆,有明显的欧洲人特征,高鼻、大眼、薄唇,颐部丰满,额际宽阔;形体健美、比例匀称、骨架分明、姿态有力,犹如年轻的男性武士;佛像有同心圆形光背,下为四方形台座,台座四周刻供养人,中间置水瓶花叶。

犍陀罗佛像雕刻较多地吸收了希腊式雕像和浮雕的风格,有着很强的写实风格。

它是印度宗教与古希腊、罗马的雕刻艺术的产物,故又称“希腊式佛教艺术”。

犍陀罗艺术形成后,对南亚次大陆及周边地区佛教艺术的发展均有重大影响。

公元五世纪,犍陀罗本部因贵霜帝国的瓦解而衰微。

但受犍陀罗艺术影响的阿富汗的佛教艺术却一直繁荣到七世纪,即后期犍陀罗艺术或“印度——阿富汗流派”,亦称巴米扬艺术。

公元八世纪中叶,出生在犍陀罗的莲花生大师来到我国西藏地区,成为西藏的密宗祖师,犍陀罗艺术也随之在西藏地区传播开来。

以犍陀罗风格为主的佛像艺术在我国的传播,成为中国佛像的源头。

古代丝绸之路上的犍陀罗遗迹比比皆是:在尼雅古城发现长着翅膀的天使、雅典娜头像;在米兰佛寺、在克孜尔石窟发现了希腊文化色彩浓烈的壁画;在楼兰遗址发现了葡萄纹佛门等与犍陀罗艺术有渊源关系的艺术品;在于阗和喀什至今还能看到按照犍陀罗艺术风格创作的艺术品……

作为深受犍陀罗影响的中国佛像艺术,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云冈石窟。

石窟始凿于北魏 (公元453年),大部分完成于北魏迁都洛阳之前。

早期的石窟气势磅礴,具有浑厚、纯朴的西域情调;中期石窟则以精雕细琢,装饰华丽著称于世,显示出复杂多变、富丽堂皇的北魏时期艺术风格;晚期窟室规模虽小,但人物形象清瘦俊美,比例适中。

云冈石窟形象地记录了来自希腊的古典石刻艺术、印度及中亚佛教艺术向中国佛教艺术发展的历史轨迹。

在雕造技艺上,印度犍陀罗艺术与我国秦汉时代雕刻艺术的融合发展,创造出具有独特风格的艺术品。

当我和所有游客一样置身云冈石窟魏晋佛像气场的笼罩下,亲身感受来自地中海文明、中亚以及南亚地区的文明气息之时,云冈石窟那集古希腊男神阿波罗之光、犍陀罗的佛陀智慧以及东方文明于一身的伟大艺术光芒照彻全身。

这一刻,雅典帕台农神庙的神像、新德里国家博物馆的犍陀罗佛像、魏晋时期的秀美石窟,合成为一张古今中外、东西交融的文明脸庞,他的名字即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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