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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什米尔之行打破了我对吉普赛人的美好向往

我曾问过一些印度人“印度哪里最美”,不管去没去过,几乎所有印度人都告诉我,“克什米尔”是印度最美的地方。

其实,如果你看过《小萝莉和猴神大叔》,那些壮美的雪山、草原,全部取自克什米尔。

 

克什米尔

 

今年1月26日印度共和日,我去了一趟克什米尔的斯利那加,斯利那加是个小城,有数不清的湖,仿若水乡,道路两旁不是小溪就是大河,桥下都是水,道路就穿行在一个湖与一个湖之间,初升的阳光透过巍峨粗壮的树枝照射在水面上,温暖而迷离。

但今天,我先只讲关于斯利那加的一座山,以及一部电影。

那座山叫sonamarg。

那天我们雇的司机很早就来酒店接我们去山上,他说路上大概要花两个小时,这座山据说四季风景不同,春夏鲜花遍地,秋天色彩斑斓,而冬天则是滑雪胜地。

出了小城,一路去往山里的路上,道路平坦而纤细,延伸至远方,像极了四川平原去往海螺沟的路上,道路两旁是裸露着的农田,可能是因为冬天,还没有种上农作物,只有田埂边一排排一丛丛的矮树,没有花苞,看上去像是桃树。

司机是个年轻人,叫瓦西姆,他一路上向我们介绍斯利那加,和导游习以为常语气不同的是,他是真心在赞美自己的故乡,语句里全是形容词和感叹词。

他说:“这些还未耕种的全是水稻田,旁边全是苹果树,春天你们来的时候,美极了,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绿的水稻,白的苹果花。春天,公园里的鲜花全都开了,夏天,全部结果了,到秋天可以吃苹果,而那时秦那树全部变黄了,非常美。”

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山脚,我们可以骑马上山,到了山上有雪的地方就可以玩雪划雪橇了。

实际上,我们只是骑马上山下山,山脚下流水潺潺,松林密密,越往高处雪越深厚,和国内,尤其是四川境内的四姑娘山很相似。

我其实更觉好奇的是这里的人,也就是那些马夫,个个肤色白皙,高鼻深目,体型高大健壮,长得跟欧洲人似的,只不过像是落了魄的的欧洲人。

斯利那加几乎全是穆斯林,人种据说是雅利安人的后裔,所以肤色明显和印度次大陆的印度人不同。当然,也有其他不同信仰的民族,比如印度教徒,基督徒,但比例相当少。

而他们也很好奇我们来自哪里,我让他们猜,他们总是第一猜泰国,第二是马来西亚,第三是印尼,然后是香港,台湾,新加坡瞎猜一气,最后我们说是中国人,他们一听很高兴,因为这里来自中国大陆的游客很少。

而我们也奇怪,在这里所遇见的旅游者,一眼能辨识除印度人之外,其他全是语言各异,黄面孔的东方人,却没有见到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游客。

后来一想也就释然了,这里全是穆斯林,自然马来和印尼的游客居多,而佛教泰国人来此,是来看水乡的吗?

说完这座山,我必须提一部电影。

《大篷车》这部印度电影在中国耳熟能详,尤其是上了一点年纪的中国人,甚至可以说,中国人关于对印度的一切想像,也许就是从《大篷车》开始的。

那是八十年代初,不知有多少中国人为此对印度这个国家产生美妙的幻想,那座高高的喜马拉雅山背后的国度,那个唐僧数度都要去的国度,到底是什么样的呢?那里的人们,长的真如电影里的演员那么美丽和擅长歌舞吗?

那时我才读小学,看了不知多少遍。

这部印度电影讲述了一个印度孟买的富家女受仇家陷害,后遇到善良的吉普赛人,在他们帮助下报了仇,夺回了家产,但她意无反顾的抛弃财产跟随吉普赛人走了的故事。

那些载歌载舞的片段,浓烈鲜艳的色彩,奔放炽热的感情,对刚刚改革开放之初,从灰色地带出来的中国,冲击力是有多大啊。

所以虽然年纪很小,我也从此记住了印度有吉普赛人这个民族。

这座山的名字叫Sonamarg,来之前攻略上曾提过这座山上可以见到吉普赛人,在回斯利那加的车上,我问司机瓦西姆,吉普赛人在哪里可以看到?

年轻司机半天反应不过来,我用英文告诉他就是罗姆人,这也是我之前查资料知道的。

他仍然很茫然的样子。我于是跟他说,很早以前印度有部电影叫《大篷车》,在中国很火,里边讲的就是印度的少数民族吉普赛人。我用搜狗查到电影名为“Caravan”,没想到这部1971年的片子,年轻的瓦西姆竟然知道。

他告诉我们:“是的,这座山里有吉普赛人,但印度人不称他们为吉普赛人,而是Bakarwals,他们非常穷,平时住在山里,和山里的动物在一起,只有夏天时候才会出现,下山出来时的确是拖着一架子车,一大队人一起。”

我问:“他们靠什么生存呢?”

瓦西姆说:“山里有他们自己的小村子,他们夏天出来卖一些自己养的羊,然后再买一些必需品上山。”

我问:“那他们都不曾读过书?”

瓦西姆说:“印度政府会在夏天派一些老师来,跟随着他们的大篷车行走,教那些人的孩子读点书,其他季节就没有了,他们都躲进山里去了。老师不可能跟他们进去。”

我说:“他们不肯下山不肯学习不肯改变吗?”

瓦西姆说:“他们从来不愿意下山,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啊。”

巍巍雪山之间,这个民族的人原来这样生存啊!

当然,各民族各有自身的生活方式,无可非议,但是,现代社会都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了,印度政府也够尽力了,他们却依然拒绝文明的到来,这是开化还是顽固呢?

我在想,这个民族的生存以及文化依据什么传承下去?没有文字,没有语言,拒绝接触文明社会,没有人记录,这个独特的文化很可能就会消失在这茫茫雪山之中了。

我忽然哑然失笑,反正瓦西姆听不懂中国话,我笑着对老公说:“原来《大篷车》这部印度电影骗了多久多少的中国人啊!一个孟买的富家女,一个有文化的高等级的人,怎么可能抛弃财产跟随一支几乎是文盲的民族走进大山里生活呢?”

老公说:“当童话看呗。”

我不禁想起之前我百度这部电影时看到的评价,那是1980年的报纸上对这部影片的评价,说是此部电影揭露了资本主义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和图财害命的犯罪问题,盛赞了下层普通劳动人民的团结善良。

啊,那些话语现在来看,真像我中学时代的作文啊。

不过评论文章最后一段倒是说对了,他说我国也有那么多能歌善舞的民族,多希望我国也能拍出那样一部载歌载舞的影片,以表现我们社会主义祖国的幸福生活。

哈哈,也是,除了《五朵金花》,《阿诗玛》,30多年过去了,我国到现在也没有再出来一部轰动性的表现少数民族的,唱歌跳舞的好电影。

事实是,印度电影,其实是很善于灌输人生正能量和正统价值观的,而且它还保留了很多自己的民族传统,印度影片必不可少的是生动的嵌入了很多各民族歌舞,正能量加上欢快的舞蹈,演员又个个选得赏心悦目,所以显得特别的好看。

当然最近当代的印度电影,不再像过去那么肤浅了。宝莱坞制作出了很多越来越优秀的影片,近几年的《PK》,《小萝莉与猴神大叔》,《摔跤吧爸爸》,《神秘巨星》,《起跑线》等等都入骨三分的揭露了印度内部深沉的矛盾。

就在我们来斯利那加的前两天,我们所在小区附近的学校停课,原因竟然是因为一部电影的上映引发游行和骚乱。

印度一部新电影《Padman》,引起了信印度教人的不满。

我在国内曾看过另一部印度电影《帝国双壁》,讲的是古代信印度教的国王爱上穆斯林女子。

不知道这故事当时在印度引起穆斯林骚乱没有。其实印度这个国家,表面上各宗教各行其道,但真实的内部民族矛盾却大得多。

这部电影最终公映,虽然只有70%的地方,但是印度报纸上登:“这是21世纪的印度,请留给艺术家一点自由创作的空间,对制作方最大的抗议就是不去影院,而不是动辄就以人身伤害相威胁”。

印度种族众多,信仰不同,种姓森严,民族纷争之多。

我个人感觉印度内部民族矛盾比什么边境矛盾多的多,夸张一点可以说这个国家才叫内忧外患,然而却又是如此生动活泼,因为他们自有印度式的自由!!

其实我最奇怪的是,印度几乎全民食素,这里是真正的动物天堂,可为什么不把对待动物的仁爱和慈悲精神用来对待不不同信仰,不同种族不同种姓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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